阿发房间内,古兰正闭着眼睛,端着一碗红色的东西凑向嘴边,秀眉微蹙,一副难以下咽的表情。
“古姑娘,这冰镇鹿血可是补血的佳品呀,虽然味道不怎么好,但良药苦口,你就一鼓作气当口渴的时候喝凉开水吧。”阿发在一旁循循善诱。当一大碗红色的液体都完全消失的时候,阿发的嘴角露出了笑容。此时的古兰的脸比之昨晚的苍白多了些许血色,朱唇上残留了一些血迹,阿发看得呆了,这么漂亮的脸蛋上怎么能容有瑕疵呢,他无意识的掏出怀中的锦帕,情不自禁地去为古兰揩试血迹。当古兰眼角的余光扫到正在接近她嘴唇的手帕时,脸色霎时一变,左手腕迅速一翻,扣住阿发的手腕,另一支手抢过手帕,黑着脸,沉声道:“这手帕你是怎么得来的?说,不说就扭断你的手。”尽管古兰受了重伤,功力大大的打了折扣,但对于根本就不懂什么武功的阿发来说,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,以致于阿发还没有回过神来,手腕就被古兰扣得结结实实,疼得呲牙咧嘴。
“姑娘,你先放开我好不好,我的手就快要断了!”阿发边求饶边试图将手抽出来,可无论他怎么使劲,都动弹不得。
“少费话,快说,这手帕倒底是从那儿来的。”古兰慢慢的加大力度。
“唉哟,唉哟,我说,我说,你先放了我吧,痛死我了。”
“你先说,说了我就放了你。”
“你先放,你先放了我再说。”阿发的牛脾气开始上来了。小时候的阿发为了一个蕃署蛋子和石伯闹别扭,一人躲在地窖里三天,无论石伯开出什么样的条件,他都不应声。当石伯从地窖中将他抱出来时,他已经休克了,从此,就很少有敢与阿发对着干了,都怕这小子又搞出什么自残的新花样来。古兰四目如电,看得阿发心里直发毛,可他就是不说。就这样僵持了盏茶工夫,此时的阿发已经面红耳赤,青筋暴涨,气息越来越急,越来越急,可他却没有任何想放弃的意思,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古兰,满是愤怒与不满。古兰没想到阿发脾气这么倔强,也怕真的将阿发伤了,毕竟阿发是她的救命恩人,不能做得太过。最后还是古兰妥协了,“真没想到还有你这么倔的人,我先放你了,快说吧,这手帕你到底是怎么得到的?”阿发的手这才得以解放。
“额这手帕是昨日在小店门口捡到的,也不知道是哪个粗心大意的家伙这么不小心。”阿发甩动着酸麻的手臂,脸部明显的写着这不就是你这个粗心鬼掉得吗?
“哦,朱小二,你给我听着,这是本姑娘掉的东西,我现在收回。”古兰顿发觉这么说有点过火了,连忙补上:“这东西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,刚才我太心急了,对不住,没有伤着你吧?”
“没,没什么大碍,你看活动自如。”阿发开始了‘武术’表演。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阿发大吼一声,马步一站,双掌平放小腹,自下而上作运气样,“嘿!”,化掌为拳,击向旁边的大树。
石家客栈内,显得异常的沉闷,阿发的手上裹着一层白布,艰难的举着筷子向碗里夹菜。大家都低着头,谁也没有说话。一阵凉风吹来,去掉了些许烦躁,众人精神也为之一震。阿发终于打破了话匣子,“古姑娘,多吃一点,别客气,就当是在自己家里好了。”
“是啊,是啊。”三刀也附和着说,从阿发把古兰叫出来吃饭到现在,三刀的眼睛一直就粘在古兰的身上,没有挪开一次。古兰始终是一副平静的表情,她轻轻的放下碗筷,“我吃饱了,谢谢。”
“我出去走一走,可以吗?”古兰的目光转向阿发,
“可以,可以,当然可以。”阿发迎向古兰的目光,心里打起了小九九,“这里你人生地不熟的,还是我陪你去吧。”
“那,那好吧。”古兰略微思考了一下。
古兰走在前面,面无表情,似乎是在想什么心事。阿发跟在后面,也在想什么心事。就这样默默地走了一柱香的光景,到得一丛树荫下,阿发终于沉不住气,“古姑娘,你有很多秘密,可否……”古兰停住脚步,席地而坐道: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,有什么就问吧。”
“我只是想问一下,青木岭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,那条锦帕上面为什么有青木岭的黄角树标记?你为什么到这里来,目的是什么?”阿发一连串的发问。
“你真的想知道么,你还是安安分分作你的店小二吧,这些事情你最好还是不了解的好。”古兰拔弄着手中的毛草,阿发摸了摸脑袋,觉得这这句话怎么十仇熟悉,貌似在那里听过。
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主要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太不可思议了,人命,黄果树,手帕,都牵连到一些什么事情,不弄明白我总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。”
“少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只是好奇吧。”相顾无语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外面的世界很大吧?”阿发拾起一粒小石头,使劲地向远处抛去。
“外面的世界并不大,人的心最大。”古兰想了想回答,“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?”
“说吧。”阿发也坐了下来,拣了一根草根,悠悠地剔起牙来。
“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你我都还没有出世。”古兰说到这里顿了顿,继续道,“有一位叫扑野鸣的前辈高人,文才武艺当世一流,流芳剑法剑挑各路高手,一曲《将军令》更是无人能敌。他生性狂傲,忌恶如仇,因此得罪了不少江湖中人。他的妻儿,父母都在一场大火中丧生,后来他查出了是仇家所为,拼尽全力,手刃了仇人,之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,有传言说他看破世俗,隐居深山,避世而终了。遗憾的是,这位前辈好独来独往,少有朋友,也无弟子。他的剑法与琴技也就因此失传了。”阿发听到这里,两眼已经开始发直,凭他的智慧,已经能大略的猜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与这位前辈高人有关。果不其然,古兰继续道:“随着时间的流逝,大家开始慢慢淡忘了这位前辈高人。可就在十几年前,一对砍材的夫妇因避雨走进了一个山洞,在里面发现了这位前辈的遗书,从中得知,他将自己一生的武学和所得的一些财物藏在一个隐密的地方,并留下一张锦帕作为线索。但也提到,开启宝藏还需要一关建之物,但倒底是什么,却不得而知了,遗书有一半已经损毁了。那对夫妇按照遗书上面的提示在洞里找到了那张锦帕。”
“那你这张锦帕就是那张藏宝图?”
“不是,这是一张复制品。”古兰接着说下去,“那两位夫妇得到藏宝图的消息不胫而走,引来不少武学爱好者的觊觎,当他们行至龙岩坡的时候被一干武林人士包围,他们意识到这张锦帕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杀生之祸,于是复制了一份,将其放在刚满周岁的女儿身上。原以为交出锦帕之后什么事都没有了,可他们错了,人人都想将其据为已有,一场撕杀开始了,夫妇二人在混乱都未能逃过此难。前来争夺锦帕的人也因争斗死伤大半,最终,锦帕被无风殿的宗主钟龙峰夺走。而那个小女孩却在躲在母亲的尸体下侥幸逃生。”说到这里,古兰的眼角流出了泪水,声音也开始哽咽了。阿发已经猜出古兰就是那个死里逃生的小女孩,对她的生世抱着深深的同情。他轻轻的拍了拍古兰,安慰道:“去了的已经去了,活着的还要活着。有什么我力所能及的,只要你开口,我一定赴汤蹈火,再所不辞。”
“谢谢你,你为什么要救我,还要对我这么好?”古兰低着头问道。
“这……,”阿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,“你是我的客人嘛,我有义务做到让客人满意,顾客就是上帝。”阿发信口拈来几句。古兰并没有就这一话题继续下去,慢慢的地向客栈的方向走去。一路无语,但两人的心已经拉进了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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