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分明还是那样的眼,甚至声音比以前更甜,可为什么,却有种来自地狱的寒意。
东方玉心里一激灵:“春儿,你,你说什么?”
“难道你不觉得么?”“慕容春”歪着头,笑眼弯弯看着东方玉,“就算是人也一样,临死的时候翻白眼,可好玩了。”
好玩……
这样的话,让纵然见惯江湖生死的东方玉都哆嗦了一下。虽然她向来懒得费唇舌,面对麻烦与阴谋都是直接一剑点人家眉心。但,那只是逼不得已的选择。她可从来不觉得人死前很好玩啊。
春儿,这是怎么了?
难道是被喂了什么药?
一想到唐雪姬的出身和手段,东方玉就觉得很有可能。于是拉着“慕容春”的手愤然去找唐雪姬。
“干什么?你放开我!”
“慕容春”一把甩开她的手,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:“讨厌!”
东方玉一窒。
从来没有任何时候,她的春儿这样对待过她。
再不犹豫,她咬牙再度拖起“慕容春”的手:“我带你去唐雪姬那里,让她给你解毒!”
“你放开我!放开!死女人!放开!你这个贱人!我要弄死你……”
“慕容春”又挣扎又踢又咬,一路骂骂咧咧。
东方玉的心早已痛得快无法呼吸,却只铁青着脸一言不发。这样的春儿,一定是被唐雪姬下药了,一定是的!就算是豁出性命,她也一定要让唐雪姬交出解药。
“嗤”的一声,一道真气向东方玉的手浮着袭来。
东方玉条件反射,一放手,“慕容春”便被一人拖开。
一个紫袍女子淡定落入场中。
“娘!”
“慕容春”欢喜地上前,只是,这欢喜,却远远没有慕容春开心时的单纯,而带着一种嗜血的疯狂感。
看得东方玉越来越心惊。
她这时才发现:她的春儿,除了长相,一举一动都变了。
“东方玉,在我地盘动我的女儿,便是找死!”
唐雪姬傲然负手。
东方玉咬牙:“唐雪姬,你还知道她是你的女儿!把她变成这样,你就真忍心?”
唐雪姬闻言,也是有一刹的震动,但也仅仅是一刹,随即便斥道:“这是我们母女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“母女?呵。”东方玉不擅辩论,只觉齿冷,“我没见过这么对待女儿的母亲!”
“哦?据我所知,东方姑娘,哦不,东方公子的母亲,对你的手段,也是特别。”
唐雪姬冷笑。
东方玉一窒,半晌说不出话。
她本就不擅争辩,给抢白回去后,只能深吸一口气,直奔主题:“把春儿的解药拿出来!”
“解药?”
唐雪姬皱眉。
“你还装!春儿变成这样,难道不是你下的药?”
唐雪姬这才懂了,却是失笑:“你以为是我给她下的药?呵,你错了。东方玉,枉你自称喜欢春儿,却不知,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这就是我唐雪姬的女儿,慕容春,真正的样子。”
唐雪姬一字一句,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江湖人都知:唐雪姬从不说谎。
从不屑说谎!
东方玉久久怔在原地,说不出话。
“春儿,我们走。”
“哦,那个小美人是谁呀?”
“以前喜欢你的一个人罢了。”
“可她是女人喏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女人喜欢女人?哈,好恶心。”
……
耳边,传来越来越远的母女对话。
东方玉愣在那里,全身发凉。
耳里,只有“慕容春”最后的那句“女人喜欢女人?哈,好恶心。”
好恶心……
呵。
原来,连她,也觉得自己恶心么?
回想起自己性别错乱的半生,东方玉有些站立不稳。
一直刻意回避的自卑,此刻,呼啸着全部冲入脑中。
是啊,自己明明,就很恶心呢。为什么,还会奢望有那样一个慕容春,会那样不管不顾不计一切地爱着自己?唐雪姬不是说过么?那,就是她女儿本来的样子。
那这两年来,竟是一场梦么?
唔,突然想起跟慕容春约定的两年之期已经到了呢。
那个时候,那个女孩让她做她的老婆,交换条件就是血凝子,而为了怕那个女孩后悔,她给了那个女孩两年的时间缓冲。如今,两人已经成亲,两年之期也已到。即便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,那个女孩也应该履行承诺交出血凝子的。
握着拳,东方玉决定,要取回自己的东西。
即便一路都是一个笑话,但对她来说,这两年,是最珍贵的记忆。而取回血凝子,或许就是唯一能留下的一场证明。
☆、第74章 两对母女
东方玉原本以为,就算这两年的感情都是假的,慕容春起码会遵守基本的承诺,把血凝子给自己,但,“慕容春”再度刷新了她的双眼。
“我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了。”她看都不看东方玉,抬着下巴说。
“……”东方玉半天说不出话,最后还是将心里所有的激动压了下去,冷冷道,“你答应了。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竟是一如初见时的无赖,只是这一次,却无半分可爱。有的,只是真正的无赖。
“请你遵守你的诺言。”东方玉铁青着脸,一字一句说。
她本就不是个耐烦啰嗦的人,若换了别人,她早就直接动手了,但不知为何,对着眼前的人,即便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纨绔子弟的一场玩笑,却依然下不去手。
“慕容春”显然也知道这一点,加上有唐雪姬撑腰,所以很有恃无恐。
“哈,我连你都不记得了,还遵守个屁啊!再说了,诺言什么的,可以吃么?而且你个死变、态,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记得承诺?”
“啪!”
正当东方玉被气得快像被她喂过的鱼一样翻白眼的时候,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“慕容春”脸上。
“慕容春”怒眼圆瞪,却发现是自己的母亲。
“娘——”怒气立刻华为委屈。
多年宅斗的经验,已经让她学会了最高的演技,随时随地知道如何抓住强者的心。
果然,原本也是满脸怒气的唐雪姬听到女儿这一声软糯委屈的喊,脸色稍霁,没有当场对她发作,而且转向东方玉:“你要她履行承诺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
“好。”唐雪姬一抬手,弹出一物进东方玉手心,“从此你与春儿两不相欠。”
两不相欠么?
两年多真心实意的投入,原本以为会得到此生的救赎,却原来只换得玩笑之后她们家的一句“两不相欠”……
喉中一甜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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