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这么折腾了多久,自己那一身湿透了的布匹,终于被换成了干净舒适的衣裳,就连床褥也被林辉夜换掉了。
“朕请御医看过,他说你惹了风寒,需要按时吃药。”林辉夜搬来一把椅子,坐在赵明河身边,道。“明明昨夜你还好端端的……怎么今日就病了?”
赵明河闭眼睡着,那个本来就攥着祈安的手,此刻攥的更紧了。
“不过不碍事,有朕呢。”林辉夜也不介意赵明河不回答她的话,反而说话也越来越轻了,似是害怕把她吵醒一般。“朕明日还来。”
听林辉夜这么说着,便感觉那人站起来了。
赵明河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,正望见林辉夜的背影。那个人随意的穿着一件蓝色长裙,灰色的头发全部散在肩头。
还是灰色的。
赵明河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来。
只是这一笑,眼泪却流出来了。
林辉夜……
为何,为何就是你杀了小七……
为何就是你留着皇族的血……
为何……
林辉夜转身关门的时候,又看了赵明河一眼,她就见那人紧紧闭着眼睛,却泪流满面。
那一刻,林辉夜怔住。
脑海中,竟想起一些有的没的。
然这其中,最突兀的只有一个念头。
她总是在想。
会不会有一日,阳光甚好,百花争艳。
碧草盈盈的庭中,赵明河转头看到自己,便笑了。
她朝自己跑过来,一把将自己抱进怀里。
对自己说……
辉夜,我爱你。
赵明河的风寒很严重,这直接影响到了赤国对磐朝的出使。林辉夜显然不在意那些使者的意见,把他们全部移到不起眼的小殿里去了,连同乌澜一起。
玲珑殿内霎那间仅剩下赵明河一个人。
林辉夜就住在赵明河隔壁的屋子里,一到了夜里就会听到赵明河的哭声。林辉夜听着她哭泣的声音,心都空了。
“明河……”终有一日,林辉夜忍不住,推开了赵明河的门。她就见赵明河缩成小小一团躺在床上,连被子也没有盖。
赵明河的哭声因林辉夜的出现嘎然而止,她闭着嘴,警觉的盯着林辉夜。
“明河,怎么哭了?”林辉夜走近赵明河,却发现赵明河只是看着自己,一句话也不说。“没事……有我……”
“就是你……”赵明河听见林辉夜这么说,竟低低笑起来。“哈哈哈哈……就是因为有你在……”
“明河。”
“就是因为有你在,小七才死了!!!就是因为你!!!!”似乎是极力压抑的情绪突然爆发,赵明河拿起床上的木枕就朝着林辉夜砸过去。因为距离很近,林辉夜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,只觉得骨头都要碎了。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林辉夜你要杀了我身边所有亲近的人……为什么!!!”
“朕……”
“灵犀族灭的时候,你可有向你的父亲出谋划策?杀死小七的时候,你可有想过她是我最后的亲人!!!!”
“朕是有在朝堂上向父皇谏言,朕谏言,放弃攻打灵犀。”林辉夜站在原地,道。“朕不知道她是小七……朕一开始不知道!!”
“林辉夜,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?”漆黑的夜里,赵明河抬头,直视林辉夜的眼睛。“灵犀之战,所有皇子皇女均参与掠夺,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。”
林辉夜站在黑暗里,听赵明河继续道。
“你过目不忘,如何不知道那个人是小七,你在把小七挂上城墙的时候,又可能有过一丝的心软?”
林辉夜也不知道怎么了,赵明河不是第一次如此对待自己,她却觉得此刻,赵明河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。那些刺扎在自己心上,竟那么疼。
半响后,林辉夜轻声道。
“明河,你不相信朕?”林辉夜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有什么是真的?”赵明河望着她道。“你早知道我是朝阳,是不是?你是用什么心态跟我相处的?又是用什么心态跟解语相处?”
“朕一开始不知道你是朝阳。”林辉夜暗暗地唤着呼吸,生怕下一个词就破音了。“朕带解语回来,是因为朕太想你了。朕没有要伤害解语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朝阳的?没有伤害解语……却让她做着皇宫里最危险的事?”
林辉夜本还想忍,却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。
“你不相信朕……明河……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朕……”
你教朕学会信任。
朕疑尽天下,只信你一人。
你却……
信尽所有人,唯独……不信朕!
赵明河第一次见林辉夜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,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。她头一次觉得林辉夜虚弱,需要人照顾。却怎么也伸不出手,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自己是这样的人。
为什么自己竟然连一个最简单的拥抱都给不了林辉夜……
因为命运?
哈哈……因为……她还来不及对林辉夜好,一切就已经无法回头了?
如果现在,就是现在,自己拥林辉夜入怀。
自己就可以好好爱她,补偿以前所有被自己诋毁的时光。
那……灵犀的一切……小七的死……又算什么?
所有的怨恨……都会被历史埋没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那些残忍的事情……
那些无辜的人……
那些被夺走的日子……
赵明河心疼了,像刀绞一样疼!她下床站在了起来,想出去透口气,却被林辉夜抓住。
赵明河就听林辉夜问。
“明河,你可有爱过朕?”
“女子之间本就没有爱情。你何必这样问我?”赵明河静静站着,如是说。
“你有没有爱过朕,就一点点?”林辉夜问,问得卑微。
“陛下可想听实话?”
“想听。”林辉夜同赵明河背对背站着,轻声答。
“我从来没有爱过你。”
赵明河答,一双眼睛通红,似是充满鲜血。
“一点点也没有。”
“所以,你从来也没把朕放在第一位,从来没有心疼过朕,从来没有担心过朕的身体,从来没有担心朕有没有能力对抗小七的暗杀,从来也不担心朕有一天会不会不爱你。”
“你从来,不爱朕。”
“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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