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邱泽知道洛泠回来了,就给安懿讲洛泠:洛泠长得好看,洛泠成绩超级好,洛泠体育超级好,洛泠初中的时候是校花,洛泠去小学接邱泽和程洛,身边总是围着不同的男生,洛泠被人追求烦了就提出要求,能背《天问》就能够跟她谈恋爱,那时候全校男生都疯了一样背《天问》,却没几个背下来了,直到第一个男生给她背了《天问》,她耐着性子听完了,只是说了句“背得真烂”就没了下文。
对,洛泠就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女生,从不遵守规矩,也不用履行自己的承诺。
从小到大邱泽都特别不懂她,因为她的处事方式和邱泽学到的完全相反,她的想法一直在变,没人追得上她,正是如此,邱泽才觉得她特别酷。
程洛初中就去了美国,那时候在读高中的洛泠选择留在国内,之后考了国内排行前三的大学,大二她就作为交换生去了法国,从此,再没人捉得住她,她来去无踪,偶尔会寄明信片回国,都是从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寄回来的。
邱泽大学的时候,她回来看过邱泽一次,据她说她才东南亚深度游回来,拉着邱泽胡吃海塞三天,又消失不见,连道别也没有。邱泽联系不上她,婚礼也没能邀请到她,想想这也算邱泽的遗憾了。
洛泠一看到邱泽就跳起来扑过去抱邱泽,拽着邱泽的衣领把他拉下来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安懿站在旁边目瞪口呆,一秒后醋意就上了心头——为什么要亲我老公啊!
洛泠亲完了也不满足,问邱泽:“你呢?”
邱泽有些为难,转过头去看安懿,眉毛都皱成八字了。
洛泠就笑他:“这么怕老婆?连姐姐都不敢亲?”
安懿就大方地抬了抬下巴,邱泽就弯腰低头在洛泠脸上亲了一口,傻笑着说:“泠姐,欢迎回来。”
洛泠心都被邱泽甜化了,她从小就喜欢邱泽超过程洛,邱泽特别可爱,习惯好,笨且好骗,特别正直,还会弹钢琴,她常常觉得程洛不像弟弟像哥哥,邱泽这款才是弟弟。
洛泠笑了笑,又望向安懿,说:“弟媳,过来我看看。”
安懿礼貌地点了点头,往洛泠挪了一步,洛泠收起了笑,表情严肃,目不转睛和安懿对视了十秒,才笑起来,说:“眼神不错,我挺喜欢的。”
安懿松了口气,微微一笑,说:“谢谢。”
洛泠很随意地从她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安懿,说:“你们结婚我没送礼物,这是我一个友人送给我的,对我而言没多大的作用,但我猜你会喜欢。”
安懿看了邱泽一眼,看到邱泽点头,安懿才双手接了过来,打开一看,是卷起来的已经发黄的纸,安懿拿出里面的纸,很自然地就把盒子递给了邱泽,拉开系着活结的牛皮带,慢慢展开发黄的纸页,安懿惊得连声音也发布出来——是莫扎特的手稿。
这个可是给了谁都可以当传家宝的宝贝啊!她就这么随意地用一个木盒子装着,随手送人了?果然就像邱泽说的,她是个很洒脱的人啊。
安懿抬起手来捂住嘴,心脏狂跳,邱泽凑过来一看,也兴奋了,按照邱泽多年给安懿送礼掌握到的安懿的喜好,这东西安懿绝对喜欢啊!邱泽语气更欢快了:“谢谢泠姐!”
洛泠笑着摸了摸邱泽的头,刻意提高音量说:“我们家阿泽啊,欣赏水平就是比程洛好,从小都是。”
程洛当然听得出来洛泠在逗莫子希,洛泠并不讨厌莫子希,她昨天早上就对程洛说了:“你的小猫我很喜欢,忍不住想逗的那种。”
莫子希听完果然就吃醋了,嘟着嘴看了程洛一眼,程洛还是那样,一个臭面瘫,莫子希特别委屈,他比安懿年轻,也是一线当红,他微博粉丝一千八百万,演唱会门票网络售票3分钟售罄,他随随便便发张自拍转发就是几万。
凭什么洛泠不喜欢自己啊!凭什么程洛不替自己说话啊!凭什么洛泠送给安懿礼物,都不送给自己礼物啊!程洛才是她亲弟弟,她怎么不叫自己弟媳啊!
莫子希越想越难过,瘪着嘴低头去端杯子,想通过喝水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程洛就看着莫子希,莫子希的余光当然能瞄到程洛在看自己,闷闷不乐地转过头看程洛,程洛就毫不收敛自己的目光,从眉眼、鼻子、嘴唇、脖颈,一直往下把莫子希打量了一遍,又从下往上看回来,目光停留在莫子希的眼眸,和莫子希就这么对视着。
莫子希被程洛这么看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,他又不敢问程洛在干什么。
突然程洛抓起莫子希的手,莫子希吓了一跳,却又不敢挣扎。程洛拉着莫子希的手摸了摸自己已经苏醒的**,莫子希眼睛瞬间就瞪大了,程洛这个露骨的举动,让他觉得很羞,又觉得很开心,特别骄傲,程洛只是看着自己就硬了。
程洛探过头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莫子希的耳垂,莫子希的脸瞬间就红了,呼吸有些不稳,看着程洛,昨天洛泠在程洛家,再加上两个人都累,没有做|爱,只是单纯地抱在一起睡觉,现在程洛这么一撩,他也有点心痒痒,看着程洛,眼神里不自觉地加了点魅惑的成分在里面。
“你们两个,嘛呢,给我注意点影响!”洛泠拉着安懿落座,她对安懿很满意,邱泽就坐到程洛旁边。
邱泽凑过去悄悄问程洛:“哥……道理我都懂,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来人这么多的地方啊,他们两个是一线啊!很容易被拍的……”
程洛看了洛泠一眼,叹了口气,说:“洛泠想吃,说是童年的味道。”
邱泽只得乖乖点头,看了洛泠一眼,她正在和安懿聊天,满眼的喜欢,邱泽很开心,果然他的安懿就是好,谁见了都喜欢!
洛泠吃得很开心,也很照顾其他四人,锅里的丸子好了,她用漏勺将丸子一颗一颗捞起来,先给了之前一直被她忽视的莫子希,莫子希受宠若惊,看着洛泠,又有些慌张地看了程洛一眼,那个万年冰山程洛嘴角勾起一个笑,把莫子希的油碟端起来递到洛泠面前。
洛泠酒量很好,喝了很多酒,邱泽和程洛陪她喝。
酒足饭饱之后,邱泽基本醉了,靠着安懿撒娇,也没什么想说的,就一声一声地叫安懿:“老婆……”
安懿不厌其烦地答应他,手搂着邱泽的手臂,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哄他。
程洛酒量比邱泽好,买完单回来还能正常地去扶有些醉了的洛泠。
莫子希看着邱泽喝醉了就向安懿撒娇,特别嫉妒,原因有两个:第一,程洛从来不撒娇;第二,程洛从来没有喝醉过,连幻想程洛喝醉了自己诱|奸他的戏码都免了,程洛根本就不会醉。
走到门口的临时停车位,洛泠看到安懿拉开了玛莎拉蒂的车门,扶着邱泽坐进去,突然就来了精神:“程洛!我不坐雷克萨斯!我要坐玛莎拉蒂!”
邱泽也来劲儿了,从车里伸出右手招呼洛泠:“泠姐快过来!我老婆开车开得可好了!比莫子希好!”
莫子希莫名其妙地躺枪,背了一口气,你凭什么就说我开车开得不好了!
洛泠挣脱程洛跌跌撞撞地往安懿走去,安懿赶紧去扶她,拉开后座车门洛泠就坐了进去,安懿又回到副驾驶座旁,朝邱泽伸出手,建议他:“你也坐后面陪泠姐吧?”
邱泽点点头,张开双手要安懿抱抱,安懿就弯腰去抱邱泽,把邱泽从副驾驶座拉起来,又把他扶到后座。
安懿上车后一边系安全带,一边吩咐邱泽:“帮泠姐把安全带系上,你自己也系上。”
邱泽乖乖地完成了老婆布置的任务,刚好莫子希把车开出了车位,停在安懿旁边,安懿放下车窗,程洛就说:“不好意思,你跟着我们走吧。”
洛泠立刻在后面抗议起来:“我不回程洛家!我要去阿泽家住!”
邱泽在旁边开心坏了:“好啊好啊!去我们家住吧!”
程洛无语,洛泠平时就很难搞了,喝醉了更难搞,程洛说:“你的行李都在家里,你的日用品衣服都在家里,你去阿泽家……”
程洛还没说完洛泠就说:“你去买啊!现在就去,别废话,买了送到阿泽家来——弟媳,开车!马上!开车!”
安懿尴尬地朝程洛点了点头,发动了汽车。
车开出了一阵,洛泠突然笑起来,问安懿:“我听程洛说,阿泽追了你七年啊?”
安懿笑了笑,说:“嗯,他悄悄地追了我七年,不让我知道他是谁,就成天送我各种各样的礼物,还给我买榜,追着我看我去参加那些小型歌友会,后来我知道的时候差点承受不住。”
洛泠抬起手来挡住眼睛,问安懿:“因为承蒙厚爱,所以,你决定用自己的一生来回报他吗?”
安懿摇头,说:“不是回报,是因为我爱他。”
洛泠大笑起来:“真好啊,喜欢自己的人恰好是自己喜欢的人,多么圆满的答案啊!”
洛泠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突然就背起诗来:“何所冬暖?何所夏寒?焉有石林?何兽能言?焉有虬龙,负熊以游?雄虺九首,鯈忽焉在?何所不死?何人长守?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洛泠笑到不能背下去,笑到哭了出来。
安懿看着后视镜里的洛泠突然有些难过,她在背《天问》,安懿想到邱泽说过,初中的时候洛泠说谁给她背《天问》她就和谁谈恋爱,可是她最后没有和那个向她背出了《天问》的男孩子在一起。
屈原在《天问》里问了跟多问题,他知道答案的,他不知道答案的。
或许洛泠茕茕孑立,踽踽独行,走遍整个世界,穷极一生,只是在寻找答案,她不是想要有个人给她背《天问》,她想有个人能够给她答案。
那她找到了吗?
什么地方冬日常暖?什么地方夏日寒冷?什么地方有岩石成林?什么野兽能够说话?哪里有没有角的龙,它能背着熊从容地游走?有九个头的大蛇,来去迅猛又身在何处?哪里有不死之国?人又如何长生不老?
这些答案,她都找到了吗?
☆、第 15 话
回到家,安懿叫阿姨帮忙把洛泠扶进屋里,安懿扶着邱泽跟在后面,邱泽在车上已经睡了一觉了,所以洛泠在车上背诗背到崩溃大哭他并没有看到。
进屋把邱泽扶到沙发上,他皱着眉头抬起一只手来按自己的太阳穴,嘟囔道:“老婆……我头晕……”
安懿觉得又好笑又心疼,低下头去吻了吻他的额头,捧着他的脸,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,说:“乖,我去给你们冲蜂蜜水。”
邱泽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安懿,安懿让阿姨去收拾一间客房,自己在厨房冲了两杯蜂蜜水端出来。
洛泠没有邱泽醉得厉害,再加上她刚才发泄过,现在已经清醒了一半,接过安懿递过来的杯子,礼貌地说:“谢谢。”
安懿摇了摇头,在邱泽身边坐下,扶起邱泽。
邱泽靠在安懿怀里,安懿就专心地喂邱泽喝蜂蜜水,洛泠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俩,看着安懿半哄半骗让邱泽把蜂蜜水喝下去了,抽了一张纸巾给邱泽擦嘴,邱泽全程都在半昏迷状态,他现在头昏眼花靠在安懿的怀里只想睡觉。
安懿抬起头来才发现洛泠正看着自己,看到自己抬起头,她嘴角就勾起了一个笑:“阿泽真好,你这么疼他,我就放心了。”
安懿笑了笑,抬起手来摸邱泽的脸,开玩笑道:“网上都说他是我拯救了十次银河系换来的宝贝。”
洛泠也笑了,说:“是啊,拯救十次银河系才可以换来这样的宝贝啊,怎么,也该宠的吧……”洛泠说完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神态:“刚才让你见笑了。”
安懿惊了一下,才摇了摇头,说:“没有的……人都有情绪嘛。”
洛泠嘴角扯出了一个有几分凄凉的弧度,说:“全世界最爱我那个人死了,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,就算知道了他的死讯我也拒绝回国,因为我觉得,只要我不回来,就可以无视掉这个事实——可是东非太热了,热到窒息。”
安懿不知道说什么,只是抱着邱泽的手又紧了紧,半晌才吐出两个字:“节哀。”
洛泠在车上哭够了,现在倒是很平静:“我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,因为我觉得,我活着要是没有把这个世界看清楚,我就白来走这么一遭了,所以我从来不在乎身边的人,有没有人爱我,有没有人在等我,都不在我考虑的范畴——他14岁给我背了《天问》,想不到真有人这么蠢会为了你去背一篇拗口的古文。”
洛泠看着桌上的烟缸,问安懿:“我可以来一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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