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满给的说辞是皇后那日便病了,故而得先歇着,这两日便不过来了,也不便见人。
左右无法,余暖最后也只能选择了倒头大睡,管她皇后是否是躲自己呢?至少自己不去烦她不是?至于生病?该送的药,余暖一样也不吝啬,每日上午都给送上门去。
而待得余暖终于见着皇后的时候,已然是数日后了。
早晨照例过去,本都已然做好皇后的人让自己回去的准备,却不想,这一次却不同,就这样提着药,一路顺畅,自己就进了去皇后的殿里边。
而里边,皇后正衣着整齐,弯腰去从软红怀里抱过兔子。
看着余暖进来,软红眼睛在眼眶里打起转,看着余暖,眨眨眼睛,面带狡黠。
这便是那个使得自家主子从蓬莱殿回来清宁宫后,直接泡了整整两日的澡,乃至于浮肿了整整数日不好见人的罪魁祸首:襄妃?
直觉哪里不对,余暖看着软红一脸的兴味,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,却并没发现黏着些什么。
察觉到什么,皇后干咳两声,瞪了软红一眼,看向余暖,“倒是起了个早。”
“还是娘娘起的勤些,娘娘的病如何了?可好全了?”余暖走过去笑道,看着皇后,怎的都觉她是挺健康的模样。
“好全了。”神态自然,言语从容,皇后伸手轻抚薄雪的白毛。
“娘娘早点吃了吗?可还饿着?我差人去御膳房催?”余暖又道,看着皇后嘴边的笑意,揣摩着她的心思,觉得她心情应该很是不错。
“不必,便至了。”皇后对于余暖对自己的关心颇为受用,赞赏看她。
皇后的回答倒是出乎了余暖的意料,本以为按照她夏日平日的晨起习惯,皇后当是吃了方是的。眨眨眼睛,余暖觉得自己下回过来的话,不妨多带些吃食过来。
瞅着她怀中乖巧的蜷缩成一团的薄雪,顺手从旁边正捧着碟萝卜站着的宫人身边挑了根小的,伸手拿着去喂,“些许日子不见,薄雪越发好看了。”
便见薄雪脑袋往前窜了窜,鼻子嗅嗅,久这么啃了起来,顿觉诧异,皇后不由多看余暖两眼。
“哎呀!薄雪吃了?它可连我跟夏满喂都是不理的,只给娘娘喂的!”轻捂住嘴,软红觉得难以置信,低声惊道。
闻言正瞧着薄雪啃萝卜的余暖倒是愣了愣,抬起眼来,她看一眼满脸惊奇的正嘟着嘴的软红,看着她一脸肯定,不由转眸看向皇后,想要求证。
皇后干咳两声,移开目光,没有答话,“认真喂。”是她的错觉吗?她怎觉得这样反应总慢半拍,脑子还转不过来的余暖还挺可爱的?伸出右手,皇后摸摸自己的额头,分明没有发烫。
忙点头称是,余暖继续看着薄雪一点点的啃,直把嘴巴都染上一点淡淡的橙色,总觉今日清宁宫的人都不大对劲。又或者该说,这里边,最不对劲的皇后,上个月,便有哪里不对了,可怎的自己,偏生还有些高兴呢?
微微蹙眉,余暖手上还拿着萝卜喂薄雪,思绪却早已飘去老远了。
故而直到皇后半晌后发声,让她也去吃些薄粥当做早点的时候,余暖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。
桌上摆着的,是两口掐金边的上好白瓷小碗,里边盛着皮蛋瘦肉粥,边上再放了琉璃果盘,里边摆了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。绘了一尾红色的精致小鱼的调羹,意味着如鱼得水。
舀了一勺入口,粘稠的口干,温度恰好,不觉热,也不会令人觉着冷,咸淡适宜,该是皇后喜欢的味道。
这不是余暖第一次在清宁宫用早膳,却是余暖第一次抱着薄雪用早膳。
是的,当余暖成功将薄雪喂饱,皇后便再自然不过的将薄雪给了余暖抱。好在薄雪也很安分,也不多动,只拿鼻子拱了拱余暖手臂,便乖顺地趴着,安静的没动了。
“这粥可合胃口?”皇后看她吃了一口,便问道。
“很是不错,娘娘,你也多吃点,你肯定喜欢。”笑得真诚,这是实话。余暖说着,便将怀里不怎么轻的兔子往上拖一拖,担心它往下掉。
挑眉,皇后自然知道这是自己喜欢的口味,不过……“襄妃,本宫名为谢羲,羲,日也。”语速不快,皇后看着余暖口齿清晰道。
给她弄得有些不明,余暖懵了一下,思索一下这话意味,“娘娘,我叫余暖。”
言语温和,这是余暖这两辈子里,第一次知道皇后的名字,觉得很是顺耳。余暖不知为何心底有暗暗的高兴,整个人都快给一种名为温柔的情绪整个淹没。
“这是交换?”皇后给自己舀了一勺粥入口,咀嚼一下这话的味道。她当然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叫余暖,但也觉满足。
听出她几近欢快的语气,余暖也打个哈哈,“古有云,礼尚往来,这是礼尚往来。”
皇后再给自己舀一口粥,“倒是学的不错?”没想着那些文绉绉的话,原来余暖也是喜欢的?不过自己倒是每每见着便觉颇为头疼,瞥眼外边,分明方才早上,却已烈日,晒得厉害,皇后蹙眉。
敏锐的察觉她似是想夸自己,话里却又有着的一丝别扭,余暖看着她看向窗外的目光幽幽,从旁边白术手上,便拿了扇子过来,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一些,抬高手,给她扇风,关切道,“可是热了?”
将目光移回,看着余暖自己额上都带着的细汗,皇后眼底隐有暖意,“让白术给你打着吧,我这儿还有夏满。”
这才收回手,余暖笑应,眼瞅着夏满将扇子收回,便再给皇后添上半勺粥,“虽然这天儿是热,可娘娘这吃食还是不能太少。”
也不拒绝,皇后拿着勺子,再咽下一口,“用过早膳了?”
“早些用过些,我还好。”余暖回的欢快,觉得皇后最近对自己越发关切,脾气也更好了,也更包容。
点点头,喝着她给添的粥,也觉没那么难以下咽,从前,于皇后而言,吃饭,从来都是只是用于补充力气的事儿,无所谓多少,但因着现今余暖的多番劝诫,几乎是连带皇后自己都没发现,现在,饭对于她,其实也不是那么件太过格式化的事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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