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离夸了军队英勇的几句话便消失了,遗留在战场上那数不清的尸体,那被战火烧透的战旗,雷鸣看的触目惊心,血染满了土地,低洼之地甚至形成了小血坑,他的心情分外压抑,这些都曾经是鲜活的生命而如今却成为了即将于黄土为伍的枯骨,战争毁灭了大地的一切。
那些躲在城池里的老弱妇孺此刻疯狂的奔出城外,哭声瞬间响彻天地,看着他们在人群中带着绝望的眼神寻找自己的亲人,那种感觉令雷鸣心中一股闷气憋住抑郁不发。
他们曾经有过誓言,要为天下除尽妖魔,还人间一个太平,可是谁曾想到制造这一切血难的始作俑者竟然会是他们自己?到底这一切是对是错?雷鸣的心中的天平首次出现了倾斜。
“雷鸣哥哥,我们回去吧。”殇月小心翼翼的拉着他的衣袖,虽然死去的人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,但是这么大面积的死去,还是看的人挺难受的。
“回去?还能回哪里去?”雷鸣勉强压抑心中的疼痛,命令还活着的将士把死去的士兵通通聚集在一起,以掌起火,尸体瞬间被火苗引燃火光通天,他的身影在火光面前扭动着,这是巫族的令死者超度仪式,整个仪式进行的庄严肃穆,没有一个人出声,即使是哭也都是用力捂住嘴低低鸣咽。
☆、即使三界沦为战场,这永无硝烟
瑞离看到军队大获全胜,仙界狼狈撤兵,他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好,反而多了一丝犹豫,象征性的说了几句鼓励的话,他便离开了王城,御飞的途中凑巧看到一难产的妇人躺在路中间,看样子似乎马上就要临盆了。在这妇人的周边并没有看到任何人,瑞离在不远处落地缓缓走上前。
“救我,救救我的孩子。”妇人一把抓住他的衣袍力道非常紧。
瑞离缓缓蹲下,轻轻抚摸着那隆起的腹部,眉头轻轻皱起说道“胎位不正,生出来也活不久。”
“我的孩子……救救他,救救他。”
“那我就帮你取出来。”瑞离掌心中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,隔开了妇人的衣服,露出圆圆的肚子,他眉眼都没抬,迅速下刀划开肚子。
孕妇早已痛晕过去,瑞离取出那浑身是血的婴儿小心托在掌心中,另一只手往产妇肚子上轻轻一划,那道血口缓缓消失了。
“真是精灵的孩子。”他难得耐心的清除婴儿身上的血污,小心将他包裹好放在那早已昏倒的妇人怀里“既然这么有缘,就送你一个东西。”
婴儿的掌心中多了一粒红痣,耳闻远处传来杂音,他挥挥手离去,只见那人的丈夫正拉着一个郎中往这里跑,瑞离眼神一微,离开了。
这番耽搁之后才来到云之巅上,瑞离衣袍上还沾有血迹,他站在天池边看着那水池里肥美的雪鱼有些熟悉也有些欢喜,竟就坐在边上静静看着池鱼,也不去惊扰石室打坐的仙人,仿佛只是迷路的孩子回家不想让长辈知道般。
“神尊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然而无尘却早已听得外面的动静,起身迎客。
“这里藏风露水还真是清静修炼的好地方,上仙的眼光果然不错,立于云霄之下,不在凡尘之中。”瑞离目光中带着赞赏。
“神尊特意前来,难道是为了与在下谈论风水?”无尘面色清冷,负手而立。
“刚才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场战乱离开,上仙要不要猜猜看是哪方取胜?”
“正如神尊方才所言,在下立于云霄下不在凡尘中,不知人间事。”
“好一句不知人间事,我就是欣赏无尘你的淡薄,在九大仙山中就只有云之巅称得上名号,其他人在我眼中不过是蚁篓。”
无尘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的看着瑞离。
“你是我后人的师傅,对他养育的恩情我也是知道的,云之巅将会是最后一块福地,本尊不会打扰它。”
“神尊厚爱了。”无尘微微颔首。
“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,凡是对我有恩的必会一一报答,他们将我封印在奈河之下上千年,如今我出来了,势必要夺回我失去的一切,这里上接天下连地,易守难攻,正好作为军事要塞的总部。”
闻言无尘眼神一冷“神尊的要求恐怕无尘不能答应。”
“你我二人结盟便可以统领神魔二届,到时候你居于神界,而我统领人界,何乐而不为。”
“神尊,三界亏欠你的无尘不敢护短,但是云之巅从不涉及三界战乱,以前如此以后亦当如此。”
“这么说你是拒绝我了?”瑞离转身看着无尘“你知道拒绝我的下场吗?”要毁掉云之巅于他而言绰绰有余。
“唯死而已,何足挂齿。”
简短的八个字,却意欲坚决。
瑞离看着无尘毫不畏惧的眼神,微微一笑说道“我虽喜怒无常,但却不是蛮不讲理的,既然你那么坚决,那我就不为难你了,我说过的话还是算数,即使三界都沦为了战场,这里永远不会升起硝烟。”
瑞离意外的没有逼迫无尘屈服,他轻盈的离开正如他悄悄而来,只是这一切都落入探子眼中,它扑扇着翅膀飞快回去汇报情况。
东海上仙手臂上一只浑身翠绿的鸟儿落在上面,他侧耳倾听探子的回复。
“什么?无尘竟与巫神结盟?原来他们是一伙的,怪不得无尘死都不愿意下山,原来他们竟早已狼狈为奸。”
“若无尘和巫神联手,我们该怎么办?无尘的法术高于你我之上,他若真为巫神卖命,我们恐怕难以招架。”元神上仙担忧道。
“先下手为强,这一战巫神虽然胜了,但是也损失惨重,他暂时还不能大规模的讨伐我们,无尘法术再高强,我们八个上仙联手,还担心不是他的对手吗?先占领了云之巅再说,此刻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,上接天下连地,易守难攻。”东海上仙这样说道,他看着站在身边的七大仙人点点头,大家也都纷纷认可这个方案。
瑞离自然不会在意那些小猫小狗的间谍伎俩,他返回王城路上时意外的发现那么一拨人,他们绑着一个女人拖着往前走,有一个男人抱着婴儿跟在队伍后面,瑞离本来不想理会,但是那婴儿掌心的红痣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,遂跟过去看看究竟。
原来那个即将要临盆的女人突然生出了一个孩子,而且毫发无伤一点血迹都没有,女人的丈夫害怕有邪物入侵于是就找了村里的老婆子来看,那老婆子一看到孩子掌心的红痣就猛地摇头,一直说‘天煞孤星’克夫克母克兄弟,这样一来那还得了,村长当场决定母子俩都要不得,必须浸猪笼,那女人的丈夫也是怕事的人,这样一怂恿也就没主意了。
那红痣本是他赐给那孩子一世的祝福,倒成为这么人眼中的邪物了,倒也好,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何为邪。
瑞离心中有气,待那些人将女人以及婴儿投入河中时,他施法将她们母子两从河里救了出来。
两道无形的光圈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将她们救了回来,村长愤怒的转身一看,竟是巫神!他吓了一跳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淋漓。
“拜见神尊。”
那些愚昧的村民一看村长跪下了,脸色大白也跟着下跪。
“恩公?”倒是那女人一眼看出瑞离就是救自己的人。
瑞离手一收,那婴儿便飞到他怀中,他轻轻擦去婴儿脸上的水珠,缓缓说道“谁说这孩子是邪物的?”他微微抬眼,一老太婆便哆嗦着身子上前。
“神……神尊。”
“以你的灵能竟会胡说八道,留你何用。”他一怒,眼神骤冷。
“神族息怒,是老奴愚昧,是老奴愚昧。”
“看来你该下去好好清醒清醒了。”瑞离没有看她,只是手一挥将她丢进河里,跪在地上的人谁都不敢吭声。
这时一道白光降临,救起了水中的老妇,那人穿的一袭银色盔甲,两屡银发垂在耳边,面若冠玉,星眉剑目,气质出沉。
“杨戬,你的出现还是那么令人讨厌。”瑞离不悦说道。
“三千年了,你的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。”杨戬吩咐那些村民速速离开,看着瑞离眼光有着惋惜。
“不要跟我提三千年,怎么天上那些老家伙没有一个敢出来?”瑞离眼神一怒,浑身冒出蓝色的光。
“众神不会再跟你斗,我来只想告诉你,放下,你依然可以归位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瑞离听后,仰天大笑,那笑声穿透天际,星宿神佛都不愿听见。
“人间就是我的地盘,归位?荒谬。”
“瑞离,不要一错再错。”
“是他们让你来劝我的?”瑞离退了一步,抱着怀里的婴儿对杨戬充满防备。
“不是,这次是我私自下凡,念在过往的情分上,希望你可以回头。”
“滚回你的神界,休想干涉我的事。”瑞离抱着手里的婴儿飞回王城巫神大殿内。
杨戬眼看苦劝无果,只好先行离去。
雷鸣听到殿内有婴儿的哭声,他闻声走近却看见神尊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
“神尊,这孩子哪里来的?”
“雷鸣,过来,你抱抱他。”瑞离将孩子轻轻交给雷鸣手中“去城里找几个奶娘来,好好喂喂他。”
“可是神尊,这孩子?”雷鸣还是想知道这婴儿是从哪里来的。
“这是我在路上捡来的,怎么你不相信?”
“不,属下这就去为孩子寻奶娘。”雷鸣不敢多言,抱着孩子就走出大殿。
瑞离看着空空的怀抱,心里有丝异样,他一合眼又恢复如常。
一路寻来的殇月看到雷鸣手里抱着的孩子,好奇的凑上去逗弄“雷鸣哥哥,这小孩子好可爱啊!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啊?”
“这是神尊路上捡来的孩子,我正要出宫为孩子找奶娘。”雷鸣抱着婴儿说道。
“神尊捡来的?他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啊!”殇月小声嘀咕着。
“殇月,注意你的措辞,神尊他并非如你想象般冷血无情。”雷鸣狠狠责备道,在他心目中神尊有一半记忆是属于小游儿的,他始终相信有一天神尊会幡然醒悟,停止杀戮。
“好啦好啦,我陪你一起去找奶娘吧。”殇月识相的闭嘴不说话,跟着雷鸣离开大殿。
瑞离眼神一眯,他高高立在屋檐上,俯视大地,那些高高矗立的巫神石像,那些一间接一间建立起来的巫神庙宇,如今他已然是人界的王,人界的主宰,可为何心中却得不到一丝满足?
凡人眼中的畏惧恐慌已经令他开始感觉到厌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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