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只是大致陈述了事情的经过,容熙的语气却十分沉重。
听完所不知道的内幕,夏衍瞪圆双目,怒不可遏:“我就知道是柳茹韵那个臭女人搞的鬼,有其母必有其女,都是蛇蝎心肠的黑心女人,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,我早该宰了她!”
“夏师兄!鬼谷历来有祖训,不得干涉朝廷之事,你若冲动行事,会给师父和鬼谷带来麻烦。妤儿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,有时候,报复不一定非得在面上。此事,妤儿似乎早有打算,她要怎么做,我们帮衬就好。”容熙叹了口气,温声劝道。
其间纠葛他不太清楚,但此事关乎上一辈,牵扯太多,不好处理。他只要守护小妤儿,尊重她的决定,其余的,得静观其变,免得妤儿再陷入险境。从小生活在世家大族,比起夏衍的直来直往,他却能考虑更多的厉害关系。
夏衍的脸色有些阴沉,沉默不言,良久,才看向容熙。
“阿熙,这些日子辛苦你了,若没你的照顾,我都不知道小妤儿还要吃多少苦!”毁容,碎骨,他简直不敢想象,她是如何挺过来的。一想到她所遭受的苦,他就巴不得立刻手刃那两个臭女人!而轩辕家的男人,居然没一个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。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,夏师兄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容熙微微一笑,绝美的容颜诚恳而谦逊,带着一种特别的庄重和认真。
夏衍垂下眼眸,眼睫微微抖了抖,心里却有些发苦。也许,他猜到容熙要说什么了,该来的还是要面对。他能从容熙眼里看到熟悉的情感,那种连他都向往的,堂堂正正的爱恋和痴心。
容熙刚想说话,夏衍却抢先一步开口:“你对她是真心的吗?我记得你以前钟情萧国公主,这紫玉断续膏想必也是出自她的手笔吧!”他不想听容熙倾诉衷情,讲述与小妤儿的点点滴滴,那样只会让他更心痛。此刻,心里居然希望容熙还钟情那个萧国公主,而不是把小妤儿从他身边抢走。
容熙眼眸一沉,深邃的眼瞳看向夏衍,语气坚定异常:“我对妤儿是真心的。虽然妤儿嘴上怨,但我知道她其实很看重你这个师父,所以,我希望得到师兄的祝福。师兄养了她十几年,劳苦功高,这份恩情,熙以后也会替她好好偿还。熙的人品,夏师兄相处日久,想必心中有数。熙若真心认定一人,日后,必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。至于萧灵音,我早就和她一刀两断,她若真的害妤儿至此,日后相见,我势必为妤儿出口恶气!夏师兄,我容熙在此发誓,我爱她,愿意一生一世照顾她,不离不弃,同甘共苦,请你相信我!把她交给我!”
铿锵有力的字句,字字珠玑,滴水不漏,却狠狠刺中他的心,夏衍的双拳不由握紧,眼瞳却有些发红,原本悬着的心此时更似破了一个大窟窿,一时间,梗得难受。回头望着夏妤,神情苦涩。
妤儿,师父才知道,原来你这样好,好到连天下最完美的男子都钟情于你!要是换了别人,只要比不过师父,师父都有足够的理由拒绝。可这是容熙呢!才貌双绝,家世显赫,无可挑剔的天下第一公子,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。这样的人愿意爱你护你,师父能拒绝吗?你嫁了他,会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眼红吧!你会得到最好的一切,你会比呆在我身边更开心吗?
良久,他叹了口气,低下头,深色莫名:“我虽是她师父,但感情之事讲究你情我愿,我没法替她做主,此事,全凭小妤儿的意见。只要是她喜欢的,我就满意。”小妤儿,若是我喜欢你,你又恰好看上我,那该有多好……
容熙紧紧盯着他的脸,神色有些诡异,微一思量,语气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师兄,妤儿能惹怒萧灵音,势必对我有情,何况,我们早有夫妻之实,她的清白之躯给了我,我不能——”
话未说完,夏衍紧握的拳头猛地砸了过来。容熙眼眸一闪,眼里泛起一丝波澜,并未躲避。坚硬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打中他的脸,容熙被拳头的力道逼得后退几步,险险站住了脚,抬头,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,眼神坚定地看着夏衍,毫无怨言。
只一句话,立场便倒向了容熙。而容熙,心甘情愿的承受夏衍的怒气。
“混蛋!尚未成亲,你凭什么动她!”夏衍气红了眼睛,上前几步狠狠揪住他的衣襟,死死瞪着容熙的眼睛。苦守寒窑十几年,到头来给人做了嫁衣裳,他难受的要窒息了!他的小妤儿,已经变成别人的了,从女孩到女人,他或许清楚,这对于一个姑娘家意味什么,对他却意味着失去。
容熙深吸口气,看着他,眼眸深邃:“虽然是酒后乱性!妤儿却并未怪我。”言下之意,两人你情我愿,顺理成章。
闻言,夏衍刚刚举起的拳头顿时僵住,良久,缓缓放开了容熙,抓住头,神情悲切。他早该想到这么一天的,他不可能陪着妤儿一辈子,即使他一辈子不娶,她也会成亲的。
见此,容熙轻轻摇了摇头,眼里有种莫名的叹息,话语却毫不退让:“夏师兄,妤儿只是你的徒弟,仅此而已!”
他早就看出,师兄对妤儿的感情非比寻常。一个长辈看晚辈的眼神和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决然不同的。从前,看师兄提起妤儿的时候,脸上那股兴奋和柔情,他只觉得师兄对这个徒儿过分上心了,如今,见他对妤儿的态度,他什么都明白了!夏师兄是喜欢上妤儿了。
如果自己没有爱上妤儿,他或许会祝福他们。只是,妤儿是他所爱,而爱情本就是自私的,要他把心爱之人拱手与人,绝无可能。除非,妤儿不爱他……所以,夏师兄,对不起了!自小生活在世家大族,又是众星拱月的宠儿,他虽然为人温和,在某些事情上,却有着绝不妥协的骄傲和原则。
夏衍咬紧牙关,再次看着夏妤,漂亮的桃花目里满是纠结,肠子都要悔青了。天杀的,他当年到底哪根筋搭错了,作甚要收她为徒?杀千刀的老头子还要火上浇油认她做徒孙,这下,他该怎么反悔?不过,当初,小妤儿连爹都叫出来了,要是不小心收了她作女儿,岂不是更糟?夏衍越想越悲凉,整个人都颓了,无精打采地蹲坐在地,神情痛苦而纠结。
如今,生米煮成熟米饭,他还能怎么着?他怎么就没勇气先下手为强?他们身份特殊,年龄悬殊,他是怕吧!越是在乎,越是害怕,害怕从小妤儿眼里看到厌弃,怕她遭人取笑,怕她懂事了会怪他趁人之危,怕他一说出来,连守着她都成了奢望。他夏衍当初的骄傲洒脱,遇到小妤儿,都成了烟云。
真的要把她让给容熙吗?除非,小妤儿也喜欢他,是了,他都没问过,怎么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呢?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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