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授人以鱼,又怎么能比的上授人以渔呢?”
看着圣姑伽因若有所思的模样,独孤凤不禁逸出了一丝微笑。以峨眉为代表的玄门正道中人,消弭天灾水祸,诛杀凶邪异类,布丹施药,普济世人,可谓善功累累。究其根本,只是授人与鱼罢了!
又怎么能比的上独孤凤播撒出种子,让凡人掌握真正的自强自立的能力,自力更生,自然而然开启整个文明进化阶梯来的伟大呢?
仙人本是凡人做,几乎每一个仙人,都是来自于人类的族群,其精血肉身,其智慧根性,从小处说是来自于父母血亲,从大处说是来自于人类整个整体。既然生于此,长于此,那么回报父母血亲,回报整个人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这也是仙人需要积修善功,救危济难,扶顾凡人的根本原因。无论将其中的道理说的多么玄妙高深,究其根本,不过是还债而已,还天地之债,还母族之债,还因果之债。这既是将个体超拔于族群的代价,也是天地对其飞升脱离基本要求。
只是这些正道仙人,无论积累多少善功,挽救了多少世人,或许能够赎尽其应偿还的因果,但是却对人类这个族群根本进化上没有半分作用。仙人能够翻江倒海、呼声唤雨,有长生之寿,有无尽大能。但是这些大能能够使人类文明进化吗,能够使得人类的整体生产力提高吗?
没有,一点也没有。在独孤凤看来,蜀山世界的力量水准远超她所经历的大唐双龙传和神兵玄奇世界,但是其人间的生产力水准,却不过与大唐双龙传世界堪堪相当罢了,这还是加上有仙人暗中抚危济困后的表现。
大唐世界不过区区中武,却也能够建立起三十丈高城墙这样的庞大工程。甚至于连神兵玄奇这种战乱不休,时不时有天灾武者来一次惊天对轰的世界,也能将其部分武力运用到生产方面,创造出北冥山庄、铁壁铜场、东方海阁等种种辉煌的建筑工程和生产基地。
与之相比,蜀山世界虽然力量更高端,但是真正用在人间的力量却是太少了。独孤凤不屑于一点点的扶危济贫、积累善功,但是却并不介意以自己的意志和喜好,来改造这个世界。
虽然独孤凤本身是一个剑客与武者,但是她毕竟出身于一个现代文明的世界。最初的世界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太多的烙印,因此她个人虽然喜欢挑战个体极限、升华生命意义的生活,但是对群体的社会,却也喜欢将力量运用在促进社会进步,提高生产力的发展上。
更高,更快,更强!
独孤凤的剑道不仅仅体现在个人修为上,也体现在她对于整个文明的态度上。对于独孤凤来说,她喜欢看到一个不断变化不断进步的世界,而极为讨厌一成不变甚至固化的世界。
因此蜀山人间这种被仙人呵护在襁褓之中,近乎永远不变的田园牧歌、王朝轮回的古典封建世界,正是独孤凤所不喜欢的!
变化的种子其实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种下了。虽然这个世界的底层结构是以元气为主,没有发展地球科技文明的基础。同样由于世界诞生的时间还不够长远,整个世界的元气还没有沉淀出灵石仙石一样的固化灵气能源,也没法发展出灵石修真文明。不过,这一切都难不倒独孤凤。
一切文明的发展的基石其实就是对能源的利用,只要解决了能源问题,其他的问题几乎都可以迎刃而解。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煤炭和石油,也没有灵石仙石一类的东西。但是仍然可以通过更巧妙的方法来获得文明发展的基本能源。
独孤凤的目光穿过了重重的仓壁的阻隔,看到了那个为整个云舟提供动力的巨大“发动机”,不禁欣然一笑。
“水遇热而为气,气蒸腾而为风,风周行而为动!”
与独孤凤一样,圣姑伽因若有所思的注视着云舟的“动力机关”,道:“真是巧妙,虽然只是最最粗浅的五行运化之理,但是没想到运用到凡人机关上面,竟然能够为人间产生这么大的改变!”
圣姑伽本身是五行遁法的大宗师,自然看不上这些凡人机关中所利用的肤浅的五行运化之理,真正让她触动的是,这些粗浅的理论运用的对人间的巨大影响。
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过,一张放弃了一切复杂的形变和质变能力的基础火灵符,只靠着持续特供热力的能力,就可以烧水成气,在依靠热蒸汽的循环流动来驱动机关运转,作为这一首飞天云舟的运行主动力。
虽然说这种火灵符加机关结构的组合,对力量的利用效率十分的低下,几乎三分之二的火符热力都在运转中浪费掉了。但是却架不住这种火灵符的绘制难度十分的低级,别说正宗的仙家修士,就连那些在人间厮混的江湖术士每日也能画上那么十来张。
虽说画符要知窍通神,消耗不少精气神,但是只要不过渡消耗,这种损耗打坐静修一夜就能完全恢复,完全是一种可重复循环利用的资源。
“也没有什么,无非是一种思路,一种灵感罢了!以前也不是做不到,只是没有人想到而已!”
独孤凤淡淡一笑,一副境界高远,万物不萦绕于怀的模样。但是心中却暗暗得意不已,尺有所长,寸有缩短。不同的文明世界,自然也有不同的长处和短处,但是并不意味着不可以互相借鉴对方的长处。
蜀山世界的底层和科技世界的根本不同,但是在宏观法则上面还是保持者基本的相容的。对于独孤凤来说,一切不涉及原子分子层面以前的物理性质的科技,基本上可以在这个世界来套用。
比如最简单的蒸汽机、内燃机之类,其原理无非是气体的膨胀做工罢了!至于煤炭石油一类的化石能源,完全可以由火符、风符一类的基本符箓来替代。至于钢铁一类材料的材质,在蜀山世界这种最擅长精炼材料的世界,就更不用担心了。
“呵呵,倒不是没人想到过,只是如此行事,因果太大,非不能为,实不愿为!”
圣姑伽因证就金仙,宿慧通彻,过去无数世轮回的记忆都一览无余,却是比独孤凤更清楚此界的过往。她先是看了一眼独孤凤,又将目光投向大地,看着如今人间因独孤凤的插手而变得种种光怪陆离的景象,微微感叹道:“以人力推动人道进程,活人无数,固然有千万善功,但是其中孽缘纠葛,同样不止千万计啊!而且此后人道演进的千般变化,万般因果,皆因你而其,其中因缘牵扯,只会越演越烈,越滚越重。只怕到了最后,负一世之责,承一界之重,都有可能呢!想要超脱飞升,那是万万不能呢!”
“不错,正是有着这样中的因果,才有着这么多的聪明人不愿意做!”独孤凤轻笑一声,仰头望天道:“菩萨畏因,众生畏果,不过如此!”
圣姑伽因微微回首,清澈透明的双眸注视着独孤凤,只是在她的视界之中,若是以肉眼凡胎来看,尚且能够看到独孤凤的形容,但是若要穷究其本质,却只会看到天地山川、风云雷雨,乃至日月星辰、飞潜动植、昆虫鳞介以及无边红尘、无穷无尽的万类万象,而且其中景象,虚拟的幻形,而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某处现实存在。
“你与这方天地的融合,竟然到了这等程度!”
圣姑伽因不禁微微动容,旋又有些担忧的道:“会不会有些太快了!”
独孤凤所创的太真八景之道的最后几个关口,几乎是她与圣姑伽因共同推演创造而出的。对于其中危险程度,圣姑伽因自然是一清二楚。
天地意志是何等的浩瀚,红尘人心又是何等的变化无常,想要以一人之心将其包容,那又是何等的简单?纵然是参透我相人相,也难以保证不会迷失在众生万象之中,最终反过来被天地同化,黯然道化而去!
“无妨!”
独孤凤突然回头,从那种超然万象、无所不在又无处可在的玄妙状态中退了出来,笑道:“我以超我合天意,自我凝道种,本我承因果。天地人大三合之前有三我合一做缓冲,到底隔了一层,不是那么容易就道化的!”顿了顿,又笑道:“不过,我的时间也不多了!你刚刚也看到了,我现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进入天人合一,三我交融的状态!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的进入三我合一的圆满状态了!你现在可要紧跟着我才行,我现在的状态可是亿万劫都难得一见的呦!”
如此说着,独孤凤突然伸手,与圣姑伽因十指环扣相握,举到胸前,道:“凡人有云,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修得共枕眠!你我这等千亿劫才修一回的缘分,又该是如何的亲密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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