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在韩家一直呆到傍晚的时候才散去,人一散去韩家又恢复了宁静,彷如刚才的热闹和欢愉都不过是假象,寂静才属于韩家老宅。
许是因为与董楠的畅聊心情开敞不少,周秀芬原本冷凝的脸在晚饭时有了几分暖意,视线落在对面而坐的儿子身上,踌躇片刻,问,
“依照往年的惯例,团拜晚宴定在后晚,在今年主理人的私人别墅里举行,我们母子俩出席”
周秀芬口中的团拜晚宴从韩江晋升要位时她便每年陪着他出席,近些年来韩晋也会陪同出席,身居要位是能参加晚宴的通行证,碰头相互祝贺新年的也都是鹿城数一数二的人物。
“虽然你爸因病从位置上退下来了,但怎么说我们韩家还是鹿城的标杆,不该从那个圈子里消失。”
周秀芬放下了筷子,接过陈婶准备的热毛巾擦擦手,抬头再将视线落在慢嚼细咽的儿子脸上,抹了淡唇色的唇瓣抿着,她到底是不甘心从圈子里消失,一旦消失了,往后韩家在鹿城就怕站不稳脚跟了。
咽下最后一口汤,韩晋缓慢地放下碗筷,朝左侧摸索,很快手心被魏小聪放入一块热毛巾,他接过来细细擦拭指尖,顺势将毛巾放在左手边,他能感觉到魏小聪重新拿起毛巾折叠再放整齐。
“就算现身晚宴,也不能改变爸从要位退下的事实,韩家走到我这一代,已经不沾那个圈子了。”
韩晋声音很轻,还带着丝笑意,似乎在笑周秀芬还自欺欺人,所有的一切都没必要了。
韩家世代出人才,代代有人才为国家奉献,然而到了他这一辈,他们已经选择了另一条道路,选择了志趣所向。
“韩晋!”
周秀芬一下紧了紧喉咙,压低嗓音低吼了声,想再说什么却又咽下没有言语。
她如此费心费力到底是为了谁
说到底她还不是为了韩家,为了韩晋!
“妈,我一手创立的商业王国足够在鹿城屹立不倒,也足够成为鹿城各方忌惮的人物,不必要依附于任何人任何一方。”
话已至此,韩晋也不再多言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接过魏小聪递过来的盲人手杖便朝楼上而去,留下再次脸如夜色冰冷的周秀芬独坐在餐桌上。
晚上十点,魏小聪哄完魏娃娃睡觉,推开卧室的门,便看见一具健硕的身影正俯身做俯卧撑。
“那么晚了怎么还在健身”
视而却不见无法看清前路的感觉韩晋不喜,每日到健身房的健身习惯渐渐地也改在了房间进行,动作也比从前简单许多,做做俯卧撑或原地抬腿,能不走动他则不走动。
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声音处,隐隐地有一个模糊的黑影,韩晋勾了勾唇,打趣自己,
“天天在家好吃好喝
好睡养着,又不运动,大概很快会胖成猪。”
“老婆,你看看,我肚子是不是多了很多猪腩肉”
韩晋遒劲的双手交叉一勾,直接将上衣脱了下来,露出度了一层汗水的上身,在夜色下显得刚强而坚硬。
魏小聪从衣帽间拿出睡衣,回头,见他脱了上衣身材健美地站在灯影下,咽了咽喉,这腹肌分明的身材哪里有一丝丝赘肉啊,分明是健美先生的身材啊。
“怎么不说话嫌弃我大肚腩”
听不见魏小聪的声音,韩晋低笑了声,手上的衣服卷成团擦了一把身上的汗水,直接将衣服扔到一侧,双手举起,做了个肌肉男的展示身材的动作。
“腹肌六块,媲美健美先生,鉴定完毕。”
在韩晋看不见的灯影下魏小聪眸光灼灼地盯着他线条明显的胸肌,失神地一步步走近她,纤细的指尖忽地触及他坚硬的胸肌。
坚硬,滚烫。
魏小聪摹地脸颊发烫,隐隐地眼前浮起暧昧的氤氲。
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尖,在指尖触及胸膛时,韩晋敏捷地伸出大手将她柔软的小手一把握住,轻轻一扯,就将人扯进了胸膛,笑着问,
“触感如何满意”
窗外寒风沙沙,树影婆娑,一片安静,橘黄灯影下的房间却翻滚着一抹浓郁的情愫,在微妙的空气中迸发火花。
猝不及防地被拉进汗津津的胸膛,魏小聪自然地攀住他的肩胛,脸颊发烫,娇嗔道,
“哎,先放开我。”
“你这浑身的汗,熏到我了。”
模糊的身影被自己拉至眼前,依然仅仅是一个黑影,韩晋看不见她灼灼的眸光,也无法发现她脸颊上的红晕,却依然微微地低下头,额头与她相抵,毫无波光的眼珠子“盯”着她的眼珠子,似是要将深情都倾注在他的眸光里,
“不放。”
“嗯,你很香。”
俩人呼吸交错,韩晋喉结耸动,暗哑的嗓音洒落在魏小聪的心间上,让她颤了颤,竟有一丝的腿软。
“小聪……”
低声呢喃,韩晋微微侧颈,温热的唇触及她微凉的唇,似是火与冰的相遇,下一瞬,在她娇柔的惊呼声中炙热地吞下她的情意,炽热地燃烧起来。
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忽然袭来,魏小聪被融化在热情里,忘了汗臭忘了窗外呼啸的寒风,浑身的神经酥麻,混沌地感受他赐予自己的热烈。
凌晨12点,位于鹿城东侧城郊的李家。
半人高的落地灯映衬一小片椭圆的橘黄色,偌大的客厅似是悄无人烟,只有挂钟哒哒哒晃动的声响。
定睛细看,却能看见深棕色的沙发深陷着一个慵懒瘫坐的人,浓眉短发,颧骨高企,明显地消瘦,手里却晃动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,此
人便是与朱婷婷决裂解除婚约不久的李哲。
新年的第一个晚上,他关掉了家中明晃晃的大灯,慵懒而肆意地在自家的客厅品尝属于自己的这一片孤寂。
辛辣的酒灌入口腔,明明辛辣让口腔的神经都蜷缩起来,他却似肆意享受如此的滋味般快速咽下,一杯接着一杯喝。
随着口腔辛辣的填充,那些被封尘在记忆深处的青春往事也似电影般一帧帧浮现,渐渐地让原本苦涩的唇角扬起。
“哒哒哒”脆而响亮的高跟鞋打破了满屋的寂静,高跟鞋所走过之地都亮起了白光,原本寂静的李家大院瞬间灯火通明。
“曹太太,明晚我们再约一局呀!”
娇艳的红唇对着手机,声声明亮的语音透过话筒传给她的麻将友人,夏娟姿态妖娆笑意深深地从庭院进入屋内。
“今晚我手气不错,一家赢你们三家,你们都别生闷气,要不明晚我请你们去一景吃海鲜大餐”
语音发出,夏娟哼着曲子从庭院进入客厅,弯腰换鞋子,嘴角的笑依然灿烂,她还真想不到今天手气那么好,大半天的麻将她从开局一直赢到结尾,体验了一把大杀四方的美好,赢得比过去两个月还要多,今天她可是猪笼入水,收入颇丰。
难怪别人说情场失意,赌场得意。
就算被魏小聪那个丫头没有教养地赶出韩家大院,她今天手气好,所有的晦气都消失光光了。
“礼,送了吗”
忽地一道声音响起,让哼着曲的夏娟吓了跳,捂住胸口,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碎步往前又走了几步,终于在沙发处发现了举杯独饮的李哲,当即尴尬地尬笑了声,缩手缩脚地稍稍远离李哲,
“这么晚了,你还没有回房啊!”
“夏姨累了,先回房休息了。”
捏住包包的把柄,夏娟汲着拖鞋转身快步朝楼上而去要,刻意忽略他之前的话语。
“我说,让你带的礼物,送给小聪了吗”
晃动着手里的威士忌,李哲微微眯着眼,语调轻而淡,似与她聊家常聊天气般。
明明是轻柔的声音,却让夏娟抬步的动作顿住,连搭麻将搭得炉火纯青的手也忍不住掐了把虎口,紧闭了下眼又睁开,嘻嘻笑了声,迫不得已转身面向他。
“早上不是去了吗”
“那个,小聪说她有首饰,不收我的。”
胡乱地伸手进包包,从包包里翻出一个红色丝绒的锦盒,夏娟连拖鞋都脱下了,丝袜着地小跑到李哲面前,快快地将锦盒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小聪,让我感谢你。”
说完,夏娟侧过身子,想走又忌惮着他隐匿在黑影中的脸色,一时有些不知所措。
她去韩家的鹿城就打开看过了,锦盒里面是一对蝴蝶
造型的钻石耳环,灵巧秀气。
睁开眼,盯着面前的锦盒几秒,李哲讥诮地问,
“小聪没将你赶出来”
“小聪还认你”
说完,李哲自嘲地笑了。
夏娟的惴惴不安在李哲的奚落下转化为了怒意,却被深深地压在血管里,脸上依然端着笑,干干地接连否认,
“你这孩子,你说的什么话呢,我是她亲生母亲。”
“亲生母亲她总该要尊重的。”
“嗤……”
李哲不屑地抬眸看了她一眼,夏娟触及他阴寒的眼神,一刻不耽搁转身就快步“咚咚咚”跑上楼。
好像从她埋进李家这门口的那一刻起,她便对李哲阴寒的眼神心惊胆颤,就算当年他还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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