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全身的神经都开始紧张,急火攻心的李家桥用了力气,一把扯开束缚着他的男人,随后往后撤了两步,牢牢攥住领口。
两个人都气喘吁吁,狄圣龙看着他,看着他的紧张和不解,突然玩世不恭的笑了,拢了一把头发,他两手插兜靠在门上。
“干嘛,至于吗。”
就是这么一句话,就是那个姿态,让李家桥瞪大了眼。
这不是真正的狄圣龙。
这不是那浮夸的表象之下,只展露给他看孤独一面的狄圣龙,这不是那个孩子气的爱撒娇耍赖的狄圣龙,这不是哀求一样向他索取爱怜的会傻笑,会怕寂寞的男人……
这是表象的他,是武装起来的他,用冷漠武装惧怕,用拒绝隐藏渴望,一脸的不在意,却比谁都要更在意。
“你怎么了?”李家桥问。
“我怎么了,我没怎么啊。”
“没怎么?那你闹什么脾气?”
“我闹了吗?”
“你没闹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那好,你走吧。”
“你!”
“到底在因为什么发脾气?不能好好说吗?!”李家桥此时此刻也有点儿生气了,他觉得对方莫名其妙,而他不打算受这个莫名其妙的冤枉气。
“我……我问你,刚才那女的是谁?”看到对方动了怒,幼稚鬼的本质终于暴露出来一点,狄圣龙咬着牙关,很是不甘心的问他。
李家桥觉得,自己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“那是我前妻。”情绪略微平静下来,李家桥边重新扣好衬衣领口,边淡淡反问,“我结过婚,你不至于不知道吧。”
他不至于,他还真知道。
之前暗中询问李家桥的相关讯息时,他是真的听说过这个男人曾经有过一次婚姻的,但那时候,他是真的没在意,可现在不一样了,他看见两人那么亲密交谈,那么自然而然,就怒火中烧到快要发狂。
“她来找你干嘛?”堵着气,狄圣龙继续问。
“下班路过,随便聊聊。”
“都离婚了还有什么可聊的!”
“离婚就不能做朋友了?”
“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能做朋友?!”
“怎么不能?没爱情没亲情了,友情也不能有?”
“可是都离婚了还走这么近,有必要吗?!”
“别嚷了。”皱着眉,他让对方降低音量,“照你的意思,我们就只能老死不相往来?”
“怎么就不行?!”
“你……这也太荒唐了吧?凭什么啊?”是真的来了气,李家桥盯着对方,眼神像是硬要把答案逼出来。
而被那样看着,被那样质问着,刚刚还占据着主动权的男人一下子泄了气,只剩了硬撑着闹情绪的本事。
他说,你干嘛对谁都那么好?对你哥,对你老婆,你都那么上心!凭什么你就不能只对我好?!你都不主动给我打电话发短信!全都是我上赶着你!你都已经答应跟我好了,怎么就不能主动多疼疼我?!我为了你头发也染了,剪了,胡子也刮了,钉儿了环儿了的也摘了!你都看不出来啊?!
李家桥听着,听着,听到最后,除了了然,就是上火。
他真的生气了,特别生气的那种。
他忘不掉上一次狄圣龙这么闹腾的结果,就是他在地下室里那些耻辱的记忆,而这次,他不准备纵容了。
一步上前,他揪住对方的领口。
“狄圣龙,我有家人,有朋友,这些人我都得顾到,你不能要求我不对他们好。对你,我也没有不好,你自己想想,我有没有对你不好过?不关心过?有吗?要是有,我道歉。要是没有,下次你少让我受这份儿冤枉。另外,你有话不能好好说啊?你跟我闹什么啊?你几岁了?再说就算闹你也多少有个限度吧?在家闹,我可以让着你,你在我单位闹什么?更何况,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好了?我亲口说了吗?你确定你听见我亲口一个字一个字跟你说了吗?!”
李家桥的话,每一句,全都撞在狄圣龙心口上。
刚刚那个还在撒泼的幼稚鬼,愣了个彻底。
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温和的男人如此动怒,他就像个本以为躺在地上打着滚儿哭就有糖吃的孩子,被抓起来就狠狠揍了几巴掌。一时间,竟然连哭,都给忘了。
“你给我哪儿来回哪儿去。”全身都是无力感,李家桥松开对方的衣领,指了指门口,“等你都想清楚了再来找我,另外我告诉你,这段时间你要是酗酒打架或者……那什么,你就等着吧!”
最后扔下一句威胁一样的话,李家桥干脆一把拉开门,把对方扔了出去。
他喘着气,扶着门框,等着那家伙气急败坏敲门骂街,他已经做好了要是骂得太难听就干脆出去揍他一拳再说的思想准备,但他等到气息平稳,等到最后的最后,外头都没有任何声响。
狄圣龙,什么都没说,只是离开了。
那之后的三天两夜,李家桥没有得到他的任何消息。
冷静下来之后,他在想自己会不会太过分了?那样对待那家伙,会不会太严苛?想到晚上睡不好,第二天工作也不能全神贯注进行,李家桥觉得事态严重了。
狄圣龙的存在,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生活,狄圣龙若是不存在,他的生活步调也无法回到从前。他会乱,从他自己开始乱。
于是,到了第三天值夜班时,他准备还是得跟对方联络一下,至少,他不想,他真的不想看到那家伙因为这次争吵而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。他是会因为对方生气,但还没到可以生气到放弃的地步。
可就在他真的要与之联络的前一刻,他却接到了令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的消息。
“所长!那事儿你知道了吗?!”一起值班的风风火火的老刘突然推开他的办公室门。
“什么事儿?”一皱眉,他预感到事情不妙。
事情,还就真的,不妙了。
老刘说,昨儿早晨,狄老大出车祸死了!所长你真不知道?也难怪,最开始怕出乱子,消息封锁了,这估计是刚放开。我们也是刷手机新闻看见的。
李家桥浑身一紧。
“哪个狄老大?狄峥?”他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“不是,狄峥他爸!狄家老太爷!”
“那……车祸是怎么回事儿?”
“现在还没准信儿呢,网上新闻也是就说了两句,内部消息估计传到咱们这儿,还得等一阵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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