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韶彬忍不住一笑:“好吃吗?”
邓天辉吧唧了两下嘴,露出困惑的表情:“没有防腐剂的味道……”
沈韶彬一下子乐出声。
邓天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:“有什么好笑的!?”
“到底是谁跟你说泡面里有防腐剂的?”
邓天辉回忆了下,道:“小的时候很多人都这么说。”
“你小的时候一定很让人头疼。”
邓天辉洋洋得意地:“那你就错了,我从小到大不知道多招人疼。”
那些人是眼瞎了么?沈韶彬默默地喝了口面汤。
“我六岁那年,出了一场重大交通事故,我爹妈就是这么没了的,只有我活了下来。”
沈韶彬愕然地抬起头。
邓天辉一脸的平静,眼神有些涣散,像是陷进了回忆里:“对于那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很模糊了,唯一记得的,是黑漆漆的天空,下着很大很大的雨。”
沈韶彬半张着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邓天辉望着墙壁上虚无的点出了会儿神,才从回忆里抽身离开。对上沈韶彬复杂的眼神,淡淡地扯了下嘴角:“真是莫名其妙,我干嘛跟你说这些?”
沈韶彬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,是啊,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?
这是沈韶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触碰到邓天辉的内心,他有些不知所措。他所认识的那个邓天辉,是个目中无人,没心没肺,以自我为中心的疯子。面前这个纤细的,脆弱的,有着沉重过往的人,是谁……
看着他呆呆的有点伤感的表情,邓天辉忍不住伸手掐了把他的脸:“嘿,嘿,回魂。干嘛呢?还吃不吃了?不吃就给我吃吧。”
这样的氛围里,沈韶彬已经失去了胃口:“我吃饱了,你吃吧。”
邓天辉却不接,挑了下眉道:“你喂我呗。”
沈韶彬心情很沉重,他能感觉到邓天辉轻松的外表下,涌动着巨大的悲伤。也许是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,也许是不善于表露出软弱的一面,他选择了笑。不知该如何安慰他,沈韶彬就乖乖地捞起面条,一口一口地喂他。
夜很静。
空气里浮动着一些微妙的东西。
邓天辉静静地凝视着沈韶彬的脸,半晌缓缓地笑了:“你在难过吗?”
沈韶彬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邓天辉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:“我不需要同情。”
“不是同情。”
“不然呢?”
沈韶彬叹了口气,放下手里早已冷掉的杯面,将邓天辉轻轻纳入怀里。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邓天辉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?放开我!”恶狠狠地说着,却没有伸手把人推开。
沈韶彬轻轻地拍着他的背。
邓天辉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,他把脸埋进对方温厚的怀里,轻轻地闭上眼睛。有一件事他没说,在那场噩梦里,唯一的温暖,就是那个早已记不清长相的母亲的怀抱。她用温暖柔弱的身子,为他挡住了那场浩劫。
我对你……不是同情。
沈韶彬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是心疼。
那晚之后,邓天辉就跟失踪了似的,也没有再到柏英高去等沈韶彬放学。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,沈韶彬忽然觉得有点寂寞,不禁自嘲一笑。
其实跟邓天辉认识的时间并不长,还不到两个月。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。明明看着会觉得烦,可是一旦看不见了,又好像被全世界遗弃了似的,空虚的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。
把整颗心都挂在一个人身上,这种感觉很危险。沈韶彬想,也许自己应该再找个伴。所以当abner打电话来约见面时,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。
“喂喂喂,”乔文元伸手到邓天辉面前打了好几个响指,对方才恩赐般给了他一记白眼,“想什么呢想那么出神?”
邓天辉一点都不想说话,奈何自己的发小是个不会察言观色的话捞子:“嘿,嘿,在你身后九点钟的方向,有个辣妹,靠,目测g罩杯啊……”
邓天辉有些后悔找这个家伙出来,他突然有些想念柯明晓。其实当初他更倾向于跟对方做朋友,可柯明晓却趁他喝茫的时候爬上了他的床。如果他们没有发生**关系,那么现在坐在他身边陪他喝酒的就不是某个聒噪的家伙。
“ng-di,你今晚真的很不对劲啊。”乔文元的目光终于从辣妹的胸部上收回来,落在邓天辉那张怎么看怎么寂寥的脸上。
邓天辉斜了他一眼,道:“你最近又哪混去了?成天不见人影。”
“混个屁啊,你不知道,我最近可惨了,我老爹要我去公司基层上班。我靠,就是去给人家打杂,老子像是会低声下气的人吗巴拉巴拉……”
邓天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,心想你他妈活该。
“对了,你知道吗?肖望和柳辰风闹翻了。妈的,都是那姓楚的给祸害的。我跟大头现在是两边为难,手心手背都是肉,这么多年ng-di了总不能就这么散了吧?喂,你说怎么办啊?我要不要给柳辰风打电话问候问候啊?”
邓天辉没说自己一直都跟他们联系着,乔文元还不知道楚沐的“抢婚大作战”是他给出谋划策的。等哪天真的烦这个发小了,再把这事爆出来吧。
“你的g罩杯要被别人泡走了,还不赶紧上。”
乔文元急忙去看那个辣妹,有点蠢蠢欲动又有点不放心:“那你呢?这吧里头有你看上的没?甭管直的弯的,只要你喜欢老子就给你把人绑了。”
邓天辉给了他一脚:“滚蛋吧你!”
独自离开了酒吧,冷风一吹,酒意全没了。邓天辉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夜空,心情莫名有点阴郁。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胡乱抓了把头发,邓天辉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。为什么要跟那头笨牛说那些话呢?搞得现在这么尴尬,难道是泡面里的防腐剂让神经错乱了?
话说,那家伙现在在干嘛呢?刻意好几天不去见他,他怎么也不来联系呢?
脑海里又浮现出对方将自己纳入怀中安慰的温柔模样,邓天辉用力晃了晃脑袋,将刻在脑子里的残像甩出去后,心烦意乱地从兜里掏出根烟,正摸着口袋找打火机,旁边忽然凑过来个人给他把烟点上了。
邓天辉看了那人一眼,面无表情地想走开,却被对方拉住胳膊:“等等。”
邓天辉皱眉,回头。
那是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大叔,长得并不难看,岁月的痕迹为他平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,应该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大叔款,可惜邓天辉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“干嘛?”他现在烦得很,这个人是找死吗?
男人放开他的胳膊,微微笑着:“刚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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